塞罕坝造林人刘军夫妇:做"林场眼睛"11年 无畏遵

作者:澳门新萄京最大平台

刘军不仅心里有份地图,还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这个本事让他正在学习防火了望的儿子刘志钢佩服得五体投地。刘志钢讲了一个故事:“那会儿天比较干,车一走,路上带出好多土烟。我以为是着火了,跟我爸说,‘爸爸,那儿冒烟了,你快去快看看吧’。那真是,我爸就往起一站,就扫了一眼,就跟我说,‘那是沙尘,别管它,过车了’。 ”

森林防火了望站点是伴着塞罕坝机械林场建场而设立的。随着林场森林面积不断扩大,树木逐年长高,“望海楼”的了望条件也逐步得到改善。 刘军说,第一代“望海楼”只是简易的窝棚,第二代是平房,第三代是三层小楼,第四代已经是五层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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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瞰塞罕坝百万亩林海。 记者 刘少华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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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军、齐淑艳夫妇在“望海楼”前。记者 刘少华摄

 
  时值8月下旬,位于河北最北部的塞罕坝机械林场天气渐冷,但半山腰依然鲜花盛开。正是夏日阳光最后的恩赐时节。
  但在海拔1900多米的塞罕坝最高点上,刘军、齐淑艳夫妇工作的“望海楼”外,却已迎来草木凋零的季节。此地名为“望海楼”,实为“望火楼”,取此名一为避讳“火”字,二为瞭望眼前林海之意。
  两人在此一守望,便是11年。
  澳门新萄京最大平台,简单而重复的守望   从承德市区出发,越靠近塞罕坝,越像走进了经典的电脑桌面——蓝天、白云、绿地、山坡。时值8月,天气渐冷,路边颜色各异的格桑花享受着夏末最后的暖阳。
  一进林场,画风大变。
  走在林场道路之上,遮天蔽日的是尖顶的落叶松、樟子松和云杉。到处都是树。找到高点俯瞰,满目林海。一株一株,累计112万亩。
  塞罕坝有林子本不奇怪。历史上,这里曾有“千里松林”,清康熙皇帝也在此设立了包括塞罕坝在内的“木兰围场”,但清末之际,为弥补国库空虚,这里开围放垦,树木砍伐殆尽,加之山火不断,这片林海,变成了荒原。新中国成立后,来自北边的风沙,越过塞罕坝,肆无忌惮地逼近北京。
  上溯55年,如今的林场有多大,那时的荒漠就有多大。所以,这片林子极为珍贵。需要的,是不间断的守望。
  刘军夫妇的工作说起来极为简单。每年有六个月的防火期,他们只需白天每隔15分钟、晚上每隔1小时,登楼顶,用一个老旧的奥林巴斯望远镜,眺望周围方圆20公里的火情,并加以记录即可。其他时间,日常工作也是瞭望。
  然而这份看似简单的工作,夫妇二人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已经做了整整11个春秋。近乎无限的重复,让一切没那么简单了。即便冬夜,也只能轮流睡觉。没有一天记录缺失,包括春节、中秋节这些阖家团圆的日子。
  刘军的桌子上,摆着许多本“望火楼瞭望报告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时间,记录了何方、何地、发生何情况,“能见度50米”“能见度差”“能见度极差”……最多的,则是简单的两个字“无事”。对他们和林场所有人来说,这两个字是最大的安慰。
  翻开一本2013年春天的笔记,5月9日那天,下午3点,记录是“阴,偏西风3—4级,能见度很差”;5月11日那天,中午12点,记录是“多云,偏西风3—4级,无事。”像这样的记录,过去11年间都是完整的。
  刘军夫妇是孤独的,却不是唯一的。在百万亩人工林海中挺立着9座望火楼,如同森林之眼,与地面巡护、视频监控、探火雷达等一起,担负着整个林场的火情监测。有些特别的是,其中8座都是夫妻共同坚守的,因此当地也称其夫妻望火楼。
  孤单而惊喜的生活   塞罕坝人说,当地一年就一场风,从春刮到冬。
  这句略显心酸的话,道尽事实。塞罕坝年平均气温零下1.3℃,冬季最冷时气温零下40℃,滴水成冰。一年积雪7个月。即便我们在夏日的8月赶来,白天上山也需要穿上厚外套,其他日子可想而知。
  拯救环境,需要经受环境不同寻常的考验。“望海楼”的墙壁上,挂着四代瞭望房舍的照片。第一代是仅一人多高的马架子,三角形的房顶上盖满茅草堆;第二代是一间简单的红砖房,上面有一个孤零零的窗户,一个烟囱;第三代是一间平房,配上稍高一些的瞭望楼;到如今第四代,才是几间平房,搭配上五层高的瞭望塔。
  “刚来的时候,这里不通电、不通水,取暖靠自己烧火。”齐淑艳回忆,“当时住的红砖房,天一冷上下透风,裹着棉被都冻得发抖。”
  寂寞,甚至极度寂寞,是这份工作的常态。最开始,两人还时不时吵架,后来,连吵架都无话可说了。冬天的山上,除了风声,就是偶尔传来的野兽叫声,静谧的如同世界边缘。有时,齐淑艳憋得难受了,就出去喊两声,然后听到空荡的林子里传来自己的回音。
  2009年,领导来视察工作时的一句话,“字怎么写得这么差”,给了刘军启发,他决定开始练字。一开始还想找字帖,下山几次都没买到,他索性自己练……在刘军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幅他手写的《沁园春·雪》,书法苍劲有力、张弛有度,完全看不出是自学成才的水准。更加一发不可收的是,他还玩上了绘画,“望海楼”里,到处张贴着他画的雄鹰、松鼠、建筑、林海……眼前之景皆可入画,朴素的风格中体现着独特的想象力。
  齐淑艳的娱乐方式,一开始是纳鞋垫、十字绣,最近这两年条件好了,开始有了电视,也能上网了,她的生活才逐渐丰富起来。她甚至学会了玩游戏,用来打发时光。
  坚定而温馨的传承   站在塞罕坝北部的瞭望塔上,历史与现实像一幅意外铺开的画卷。
  林场外,仅一河之隔,几乎完全相同的气候、土壤与降水条件下,竟是一片泛黄的沙地,长着并不茂盛的草,间或有几棵低矮的树。林场内,百万亩林海在风中昂扬。
  这是几代塞罕坝人奋斗的结果。这背后是伟大精神的传承。而刘军一家的传承,亦是其中的代表。
  1962年,国家林业部决定设立塞罕坝机械林场时,这里已然遍地荒漠。经过55年、三代人的奋斗,塞罕坝这个年平均气温零下1.3℃的地方,有了万顷林海,重现了历史上“千里松林”的盛况。刘军的父亲正是响应号召的第一代人,如今,他24岁的儿子刘志钢也加入了这一队伍。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为了看护林子,把我扔在县城读寄宿小学。你们最亏欠的就是我。我曾误会你们。”在写给爸妈的信里,刘志钢写道,“我小学三年级就在围场寄宿小学读书了,你们在远隔一百多公里外的坝上看护林子,放暑假寒假也是自己收拾行李去坐车。同学们笑话我说,‘你就是没有爸妈的孩子。’那时候小,也不懂事,就打电话非让你们来看我,好向同学们证明,我是有爸妈的孩子。”
  后来,实在等不来爸妈,刘志钢竟然喝下了治疗外伤的正骨水,想通过生病换来父母。得知消息后的刘军夫妇心如刀绞,但终究,处在防火紧张期的二人,还是委托了其他长辈前去照看。如今说起这段往事,夫妻二人依然心痛不已,觉得对不起儿子。
  前不久,刘军夫妇带着刘志钢夫妇,上了湖南卫视的节目《天天向上》。他们还接受了许多媒体采访,两口子一下成了名人。用齐淑艳的话说,曾经极度冷清的“望海楼”,在过去3个月“每天都有人来”。
  然而这并非常态,热闹过去,他们还会孤零零地坚守。
  刘军说,他没想到,自己的工作赢得大家这么多关注。但他已经想得到的是,儿子刘志钢会接下他的接力棒,在自己退休之后,继续守望林海。
  这正是刘志钢的心愿。
  “我一直想得到你们的肯定,现在你们终于认可了我,觉得将来可以把望海楼交给我,你们不知道我是多么的高兴。”面对镜头,刘志钢大声读出了这封写给爸妈的信:“将来我会申请到望海楼,继续看管这片林子。”(记者 刘少华)

虽然现在刘志钢防火了望的本事还比不上父亲,但他也逐渐掌握了一些技巧。刘军希望儿子能继续守好这片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森林:“我父亲那辈他们是创业,我们是二代,我们儿子是三代,这都是守业,必须把业守好。”

刘军、齐艳淑都是“林二代”,一位46岁,另一位47岁。他们本来在塞罕坝机械林场阴河林场当护林员,11年前接受林场调令,到亮兵台“望海楼”当了望员。

虽然刘军夫妻能相互作伴,但寂寞单调仍然是最大的问题。儿子刘志钢还记得当时的的情形:“我爸来了将近半年了,太难受,还站在外边,站在林子里冲着天嚷呢。”

“林场让来,我们就来了。”夫妇俩回答。

不过,刘军一开始对此并不同意,不是心疼儿子,而是担心他太年轻守不好林子。最终,刘志钢用实际行动说服了父亲。他的新婚妻子也支持他的决定。

“几十年来的艰苦奋斗,种下这片林子不容易,把林子看护好,是每个林场人的责任。”刘军说,防火责任大如天,一把火可能会瞬间毁掉几十年的辛劳,所以,接到调令后夫妻俩没有丝毫犹豫就来到了“望海楼”。

46岁的刘军是塞罕坝国有机械林场的一名防火了望员。他个子不高、面色黝黑,跟人说话时语速不算流畅,可一旦说起自己周围几十公里范围内的森林,他就能手指窗外,迅速而准确地报出一个个地名来。而这对于任何一个外人来说,窗外除了绿色森林,还是绿色森林,没有任何辨识度。

刘军和齐淑艳的父辈都是第一代造林人。刘军的父亲在1958年上坝,当时林场尚未正式成立。之后,他的父亲不仅参加了林场创建和植树造林工作,还成为第一批望火楼的了望员。林场建设需要大量人力,50多年来,除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大中专学生,无数坝上农民也在塞罕坝荒漠变绿洲的过程中挥洒了自己的辛劳汗水,齐淑艳的父亲就是其中一员。

对于任何一座林场来说,防火都是头等大事。位于河北的塞罕坝国有机械林场,目前虽然已经引入红外探火雷达、视频监控系统等科技手段,但人工了望仍然至关重要。坚守望火楼上的防火了望员,被称作保护森林的“眼睛”。他们在林海深处长年忍受孤独寂寞,守护好这片凝聚几代人心血的森林是他们唯一的心愿。

“机器远远替代不了人工了望。”尽管高科技大大提高了第一时间发现火情的速度,但还离不开人力。扑灭森林火灾是尚未攻克的世界性难题,必须早发现早处置。人工了望仍是森林防火“打早、打小、打了”的关键。

好在随着年龄的增长,刘志钢开始了解、懂得父母的工作,这片林子也从“仇人”变成了“亲人”:“感触挺大的是,我爸妈他们刚来的时候,周边的树特别特别矮,也就到我小腿那儿,那会儿我个子还很小。每年一到放假,我就上来,就看着树一点点儿长,现在比我还高,就感觉这树是我看着长大的。”

刚到山上时,儿子刘志刚只有12岁。由于了望岗位时刻不能离人,夫妻俩只好把孩子安排在县里上寄宿学校,寒暑假才能见上面。现在,刘志刚也回到林场,做了一名森林防火员。“一家人能在一起,我已经很知足了。”齐淑艳说。

刘军夫妇每天与森林为伴。时间长了,等他们回到围场县城的家中,反而都不适应了。刘军说:“现在这儿已经就是一个家了,现在回县城几乎很少。不习惯了。回县城看人多、车多、乱。要是回县城呆一天、两天的,心里特别烦闷,就跟有事儿放不下似的,就赶紧回来。”齐淑艳说:“现在时间长了,在这儿待出感情来了。回家待两天就惦记着这里,就跟这儿是家似的,老惦记着想着。”

塞罕坝全场设有9个夫妻“望海楼”,到了防火期他们一上山就是几个月,像刘军和妻子齐淑艳等夫妻,一干就是几年甚至十几年。一部电话、一副望远镜、一个记录本,每隔15分钟一次的了望报告,这种简单而繁杂的工作让他们受尽了常人难以忍受的孤独寂寞、艰难困苦。

有时,刘军和齐淑艳也会吵起来,刘军说:“见不着人,这儿寂寞,谁心情都烦躁,有时候说说就吵起来了。”

“了望员的工作既艰苦又寂寞,你们想过拒绝调动吗?”记者问。

刘军夫妇最近一次从山里回到县城家中,还是今年6月儿子刘志钢结婚的时候。说起儿子,刘军和齐淑艳都充满内疚。像林场很多职工一样,他们在儿子上小学时就把他送到县城独自生活。渴望父母陪伴的刘志钢说,当时并不能理解父母:“那会儿不光恨我爸妈,林场的这些林子也都恨。因为我爸妈不能陪着我,还不是因为工作,因为这片林子吗?”

就这样,夫妻俩严格按照“不间断了望、每15分钟汇报”的要求,重复着枯燥单调的工作。齐淑艳说,进入重点防火期,一天要了望96次。

2006年,当时是护林员的刘军和在作业区工作的妻子齐淑艳一起调到了位于林场最高点的望火楼工作。对刘军来说,他是又“回”到了这里,因为他的父母曾在这里工作过。他说:“听我母亲说,在我5岁之前,父母都在这里。那时,路也不通,去哪儿都是走着。四周连树都没有,风又大,打到脸上都是石粒。我听母亲说,我好像是在这儿出生的,等我长大了一点,才把我父亲调回场部。”

塞罕坝人常说,“望海楼”是林场的眼睛。用来望火情的“望海楼”最初叫望火楼,由于森林忌火,在楼上远望仿若一片林海,遂改名“望海楼”。了望百万余亩林海,看一天是看美景,看一年就成了看寂寞。而塞罕坝机械林场亮兵台“望海楼”的了望员刘军和齐淑艳夫妇,已经看了11年。

在塞罕坝林场,一说起望火楼的防火了望员,人人都会竖起大拇指,一是这个岗位太重要了,另一个是因为望火楼一般修建在远离人群的地势较高处,防火了望员要长年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孤单寂寞。塞罕坝林场有9座防火楼里,其中8座都是夫妻俩人共同值守,这是为了缓解工作之余的孤独。尽管如此,愿意到望火楼工作的人仍然少之又少。

看得多了,这片林海深深地印在刘军脑海里。看得多了,他对这片林海越发热爱。“11年前,‘望海楼’周围的松树只有两米多高,站在二楼就能看到很远,现在小树长成了大树,站在4楼,一些树都会影响视线。在我们眼里,这片林子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几天看不到就会想。”刘军说。

艰苦的工作和生活条件,让40多岁的刘军夫妇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不少。尽管如此,他们对眼下的工作和生活都挺满意,最大的心愿就是退休后能有人继续守好这片森林。刘军说:“打算守护这片林子一直到我们退休,把它完好地交给下一拨人,这就是最大的心愿。”

亮兵台“望海楼”,是林场最高的望火楼,海拔有1940米。11年来,刘军和齐淑艳夫妇每年春秋两季至少要在这里驻守6个多月,从早到晚了望林海。“再现代化的设备也替代不了人!”就在这样岗位上,刘军和齐淑艳夫妇守望着林场的平安,实现着人生的价值。

父母的心思,让刘志钢看在眼中。他放弃了在上海一家工厂的工作,回到林场,在扑火队做临时工。非防火期,他就会到望火楼陪伴父母,跟着父亲学习。他希望父母退休后能接过他们的工作。刘志钢说:“之前望火楼,我孩子走的路,不是跟我一样吗?后来看我爸妈这样,我妈也快退休了,就听他们说,‘咱们这快退休了,要是换下一任,会不会像咱俩这么精心啊?’老惦记这些,放不下这个望火楼,我就寻思替他们俩吧。”

“到点了!该了望了。”6月25日凌晨,刘军和齐淑艳拿着望远镜一起上楼,登上高16米的了望塔露天平台。虽然已是夏天,但山顶的风吹到脸上仍像刀刮一样痛,他们却全神贯注地了望着远方的林海。刘军说,登楼了望、做好记录、及时报告是了望员的职责,一刻也不能懈怠,不能放松。

如今,刘军夫妇已经在望火楼工作了11年。在每年长达6个月左右的防火期,他们白天每隔15分钟报告一次,防火紧要期晚上也要每隔1个小时报告一次。尽管工作单调而紧张,但夫妻两人配合默契。妻子齐淑艳介绍说:“防火期那会儿,他晚上值班,他晚上睡得晚,我前半夜。等到亮天,我就上去了望,他起来再做饭,吃完了上去替我下来,收拾完上去替他,他再下来,就这么倒。”

以林海为伴、以“望海楼”为家、以苦为乐,刘军、齐淑艳夫妇就这样默默地奉献着。如今,夫妇俩又有了新打算,计划退休后把接力棒交给刚结婚的儿子刘志刚,让儿子成为“望海楼”的接班人。(来源:河北省宣传部、河北日报/记者 潘文静 马彦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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